细叔(续写)_春迟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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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迟50 (第1/1页)

    四个小时的透析终于结束。

    当粗长的穿刺针拔出时,银锁忍不住闷哼一声。护士熟练地用纱布和弹力绷带紧紧缠住他手臂上的鼓包,那里的血管因为长期扎针,已经像一条丑陋的蚯蚓般蜿蜒凸起。

    银锁的脸色透着死气。他虚弱地靠在床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连生合上企划书,装进公文包里。他站起身,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老刘在车库等你。这段时间天气反复,你回去后别乱走动。”他看了一眼腕表,“我下午还有两个会,就不陪你回去了。”

    银锁犹豫着开口:“伢子……”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连生身形一顿,却并未转身。

    “念念……她是个好闺女。”银锁低下头,“她今天叫我‘爸’,我怕以后露馅了,对你影响不好。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吧。”

    “回去?”连生心头的火蹭蹭直冒,他快步走过来,俯身扣住银锁的右手。那力道仿佛要将男人的指节捏碎。

    他的脸缓缓逼近,近到银锁能清晰地看到黑眸中跳动的戾气:“细叔,你回乡下等死吗?”

    银锁疼得倒吸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但更多的是顺从。他像一只被按在祭坛上的老羊,即便刀刃已经贴上了喉管,也只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我在镇上也能治。这里的开销太大了。而且,你要是以后和念念有了孩子,我天天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连生的唇瓣在银锁耳边摩挲,掀起一阵热浪,“我说过,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付得起。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安心住在这里。你需要什么,跟老刘说。念念那边,我会处理好,她不会知道别的事情。”

    银锁被这股热气烫得全身发抖,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如同一条粘稠的蛇,顺着他的耳廓钻进骨髓,唤醒了他在无数个夜里的战栗。这是他的小连生啊,可是他怎么能……造孽啊。

    “伢子……你别这样……”银锁想要推开他,可真触碰上时,却又不舍地停下了。他偏过头,硬着头皮继续,“我天天住在这里,吃你的,喝你的,还要你掏钱治病。我这心里难受。连生,你就放叔走吧。”

    连生目光一沉,顺着男人的手下移,最后停留在银锁起伏的胸膛上。那里的皮肤已经有些松弛,rutou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深褐色。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往日的幻影。

    一种扭曲的欲望混合着报复的快感,从连生小腹升腾。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挑逗般地钻进银锁宽大的病号服里,指尖精准地捏住了那颗干瘪的乳珠。

    “唔!”银锁猛地瞪大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听到声音,连生如梦初醒,他快速松开手,匆匆离去。

    银锁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苦涩一笑。

    老刘上来推着轮椅将银锁接走。看着轮椅上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连生才从柱子后出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他唾弃自己刚才的失控,明明说好的重新开始,可是为什么!凭什么……只有自己该死的在意。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崔二妹听到开门声,连忙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看着老刘把虚弱的银锁扶到沙发上,崔二妹的心一揪。哪怕她平日再怎么市侩抱怨,这终究是护了她多年的男人。

    “当家的,你这脸色咋难看成这样?”崔二妹倒了杯温水端过去,又看见银锁手里攥着的保温桶,“这是啥?”

    “连生媳妇……送来的汤。”银锁声音沙哑,他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仿佛放下一块巨石。

    崔二妹眼睛一亮,连忙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当归乌鸡汤的香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哟,要我说呀,城里媳妇就是讲究,瞧这汤炖得可真香。当家的,你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她拿来碗勺,盛了满满一碗递到银锁嘴边。

    银锁看着碗里泛着油光的补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颤抖着抬起手,挡开了崔二妹的勺子。

    “我不喝。”

    “你这人咋不知好歹呢?人连生媳妇的一片孝心……”

    “二妹!”银锁突然低喝了一声,双眼通红地盯着她,那眼里充溢的哀戚,把崔二妹吓了一跳。

    银锁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过了好半晌,他才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二妹……”他闭上眼睛,“以后,不管当着谁的面……特别是在连生媳妇面前……你记住了,俺是连生的‘爸’。”

    崔二妹愣愣地看着银锁。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

    她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明白了那个在陵园里刚刚下葬的傻子,为什么死得那样无声无息。

    连生这是要彻底埋了老王家的过去呀。他嫌弃那个傻子爹丢人,嫌弃他们这些乡下穷亲戚掉价。所以他用金钱把他们圈养在这座豪华的公寓里,用最好的医疗吊着银锁的命,就是为了让银锁顶替那个死去的傻子,扮演一个体面的“父亲”。

    崔二妹只觉脊背凉飕飕的。她原以为这个侄儿只是性子冷淡些,却没想到他的心机深沉、冷酷到了这种地步。

    “他……他怎么能这么干?”崔二妹压低了声音。

    “别说了。”银锁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这房子,这治病的钱,银花上学的名额,都是他给的。咱们……就当是卖给他了。”

    卖了。连同他几十年的付出,连同他心底那份隐秘而卑微的爱意,连同他作为叔叔的尊严,在连生冰冷的权衡利弊之下,统统被标好了价格,一次性买断。

    崔二妹看着茶几上那碗渐渐冷掉的乌鸡汤,突然觉得这金碧辉煌的屋子,就像一座修得极好的活人墓。

    而此时的连生,正坐在AL大厦的会议室里。

    “华南区的销售数据这三个季度都在下滑,如果周总觉得这个位置太烫手,我不介意向总部申请换一个能扛事的人来坐。”

    连生将一份报表随手扔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地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在场的众人。

    坐在对面的周立昆脸涨得通红,额头直冒冷汗,却无法反驳。自从潘宝忠落网,巨能集团倒台后,连生在AL中国区的话语权如日中天,连陈进民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会议结束后,连生独自留下。他站在窗前,看着无边的火烧云。雷州是一座永不停歇的钢铁森林,这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强者。

    他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迟念发来的微信:“老公,今晚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早点准备。你不要太累了哦。爱心。”

    连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心,面无表情地敲下两个字:“随便。”随后又默默删掉,改为:“听你的。”

    他放下手机,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陌生脸庞,大脑一热,一拳挥了上去。

    嘶,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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