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十一）新年快乐 (第1/2页)

    从除夕开始往后七天，是属于橘生的寒假。高中生的宿命，能偷得浮生几日闲已是不易。淮南也没再压榨他，带他出门去采购年货。其实该买的阿姨都买了，水果、零食、菜rou都堆了一柜子一冰箱，就连院子里的梧桐树都挂上了彩灯。淮南其实只是想带橘生出去透透气，顺便给橘生买两件新衣服。

    两人开车去了家附近的商场，再出门时淮南手里提满了东西。橘生穿着淮南新给他买的羽绒服，雪白的毛绒领，衬得橘生唇红齿白，像电视里的年画娃娃。橘生手上只提了一盒巧克力，上车时还紧紧抱在怀里。

    淮南问他这么宝贝干吗，橘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送朋友的礼物，怕给磕坏了。”淮南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又听橘生道：“哥，先不回家了，去我朋友家，我给你导航啊。”说着低头捣弄手机，淮南看了他一眼，系上安全带“嗯”了一声。

    到了地方，橘生提着礼盒下了车，站在旭言家门口等她。没等一会儿，旭言就冲出门，给了橘生一个熊抱，“怎么来啦？”橘生也轻轻回抱了她一下，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呐，新年礼物。”

    旭言高兴地接下：“哇，是我之前想吃的那家。”又说：“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等我回去拿啊。”说着就要转身，橘生却一把拉住了她。旭言抬起头看着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脸上的微笑有片刻凝滞，却还是温和问道：“嗯？怎么了？”

    橘生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礼物下次再给我好了。我有事跟你说，旭言，我恋爱了。”旭言有些惊讶：“真的啊？和谁啊？”不知是否心有所感，她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淮南的车窗打开着，他整个人靠在座椅里，手肘撑在窗边，显得有些慵懒。眼神淡淡地扫过这边，与旭言的眼神对上。

    明明淮南脸上没什么表情，旭言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旭言愣在当下，她想起来她见过淮南，在她跟橘生表白的那天，这人好像是橘生的哥哥。橘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对上淮南时不自觉地笑了笑。

    他转过头跟旭言说：“呐，这就是我对象，你见过的。”旭言愣在当下：“啊？他不是你哥吗？”橘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旭言不知该如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却又听橘生道：“虽然还没收到，但是谢谢你的新年礼物。还有，旭言，我可以再向你要一份新年礼物吗？”

    旭言下意识问：“嗯？什么？”橘生忐忑道：“可以祝福我吗？”旭言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橘生，轻叹一口气抱住他：“当然，橘生祝你幸啊福，我真的为你高兴。”橘生松了口气，还来不及回应，淮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还没好吗？”

    橘生转过头，就被淮南拉到了怀里，淮南把手上拿着的围巾给橘生系上：“不是说只是送个礼物就走？”他语气还算温和，但皱起的眉头，泄露出他的不耐烦。橘生心里腹诽着淮南黏人，却还是跟旭言挥手道别：“旭年，新年快乐，开学见！”

    旭言也笑着跟他挥挥手，看着他们上了车离开，却久久没有转身。直到凌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揉乱她的头发道：“发什么呆呢？小土豆子，等你吃饭呢。”旭言不耐烦地推开他往家里走：“你才小土豆子。”凌然又追上去：“等等我啊，小土豆子。”

    回家的路上，橘生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很早就想告诉旭言了，因为很想将淮南当作自己的男友介绍给别人，就像淮南将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一样。

    淮南透过后视镜看他，看他红扑扑的脸颊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等到了家，该下车时，却锁了车门。橘生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淮南向他伸手问道：“我的新年礼物呢？”

    橘生愣了愣：“啊？”他想往年淮南也没找自己要过新年礼物啊。淮南看他显然是没准备，冷笑着“哼”了一声，推门下了车，留橘生一人在车上发蒙。

    年夜饭很丰盛，满桌的鸡鸭鱼，橘生却可着一盘可乐鸡翅祸害。易恪开玩笑道：“橘生，再这样，爸爸要生气了。爸爸辛苦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你怎么就指着你哥做的可乐鸡翅夹？”

    橘生的脸唰地就红了，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易恪却又笑着道：“好啦，爸爸不逗你了。不过看来以后我们家掌勺的大任就得交给你哥了。”易家有个光荣传统，女士不进厨房，年夜饭必须得男士来做。

    淮南听了易恪的话，难得地开了玩笑：“当然，我可不敢指望贪吃鬼给我做饭。”橘生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抬起头悄悄看他哥一眼，发现他哥正笑着，眼神与他对上，又淡淡掠过，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橘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完蛋了。他哥一生气就这样，把人当空气，顿时觉得嘴里的可乐鸡翅都不香了。

    好在桌上没人发现两人的异常，易恪端起酒杯：“我们来碰杯吧，新年新气象。”大家碰了杯，厉清却没放下，她把酒杯朝着橘生道：“橘生也上高三了，今年很辛苦吧。mama敬你一杯，希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橘生连忙端起酒杯，乖巧道：“谢谢mama。”厉清轻抿了一口酒，状似不经意道：“橘生，你有没有什么理想的大学呢？”橘生想到这儿心里有些甜，兴致勃勃道：“首都A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