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方向 (第1/1页)

    江齐这次被带走了，上城那边也没有管他。

    “那你爸怎么办？”妈跟在我后面问，他担心李山被找到也被抓起来，毕竟这次连江齐都逃不过。

    我没说话，专注扫地上的垃圾和碎片，扫完后把要扔的都丢在门口，然后去厨房洗了手端出热好的牛奶到哥哥房间，哥哥站在房门口，可能是因为江齐他现在还有点害怕，我牵着他到客厅坐下，把牛奶给他，等他喝完我拿着杯子回到厨房，母亲跟过来。

    “下个月我会带李星离开。”我说。

    “什么！”显然她忘记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马上就高考了，我本来不着急的，但江齐关不了几天，出来后我不确定他会做什么，必须早点带哥哥离开这个破地方，我也迫不及待要带他走了。

    “你去跟李星说，让他跟我走，用什么理由都行。”我洗好牛奶杯放在杯架上，转头看着妈说：“要反悔或者你不愿意去说的话，等李山回来了我就举报他，他赌的证据我这里多的是。”

    妈的眼睛惊恐地睁大，浑浊的瞳孔似乎想变成刀子扎向我，“李澈，你要举报你爸？你是不是疯了！？”

    李山干了违法的事而我举报他，作为父母轻易放弃李星的治疗而我坚持，偏袒李星又不爱护李星，依靠我又厌恶我，一桩桩一件件不轨不正的荒唐事，到底是谁疯了？

    在这种理智被挑战的时刻我很清楚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的耐心高得异于常人，我得感谢这个畸形的家练就了我的忍耐力，这样想着，我居然就能很快冷静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今天之内告诉他。”说完我离开厨房。

    坐在沙发上的哥哥听见声音站起来，面对着我的方向，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我笑着走过去牵起他的两只手低头问他：“怎么了？”

    他抽回手后退半步与我拉开一点距离，“你要去学校了吗？”他问我。

    “嗯，晚上就回来了。”我看着他说。

    “马上高考了吧，你好好考，别担心。”我知道他在没话找话，他想我在家多呆一会，明明需要我，却不说。

    我忍不住靠近他，握着他的手逗他：“担心谁，你吗？”

    我使了点劲他收不回手，只能皱着眉头不高兴。

    “我担心你就看不了书，算不了题，记不住单词，做什么都走神，怎么办？”我问他，看他的脸在我的话里逐渐变红。

    “你快放手，妈还在！”他急得推我，温软的手掌却按在我的腰腹，我不由自主绷紧身体，抬手钳住他的脸靠近，低头吻上那被我捏得嘟起的嘴。

    很短暂的吻，一秒钟我就放手，身后厨房的开门声这时候响起，我回头，妈愣在原地，都没有走出来一步。

    我看着她，牵着哥哥的手没有放开，握得更紧。

    “你快走吧！”哥哥推开我，对着母亲的方向解释：“他快高考了，有点害怕，我，我安慰安慰他。”

    他慌张辩解，找的借口我都无语，真的一点也不会撒谎，像小孩子一样。

    我当着妈的面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我走了，你一个人害怕了就给我打电话。”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叫他。

    “宝宝。”

    这两个字导致我的腰上多了个明晃晃的掐痕，出门后我揉了揉，疼得我龇牙咧嘴感叹哥哥手劲儿真大。

    我真是个变态，居然觉得好爽。

    晚自习。

    “李澈，班主任叫你。”班长小声跟我说，我放下笔起身离开教室。

    办公室老师都在，我走到门口，刚准备喝茶的班主任看见我放下杯子走出来，“去那边。”他带着我到了转角楼梯口。

    “为什么缺考？”他问我，语气低沉，我听出里面的失望。

    我低头说：“对不起，因为家里有一些事情耽误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这次是第二，你拿过第二名吗？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这个关键时刻，一根弦松了就全崩盘了你知不知道？”

    没有人真心地跟我说过这些话，所以我一直觉得他说得都是对的，我很感激，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对不起。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我只能这么说，别的话我也不会说。

    “哪里还有时间给你下次，你没看看就剩几天了。”我恍惚回神，我竟然连时间都没注意，自控力失效的烦躁感一瞬间袭来，我在心里狠狠把自己大卸八块。

    “你的成绩稳定住上A大没有一点问题，我希望你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那不也是你的梦想吗。”

    我的梦想吗，与其说那是我的梦想，不如说哥哥是我的梦想，我所努力的方向、想要得到的一切以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哥，但这话我只能死死埋在心里，让人知道只会平添污言秽语，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不想哥哥被亵渎。

    而且秘密一旦暴露，麻烦事就更多了，想想有人阻拦我和哥哥在一起我就要疯。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回到教室后我着了魔地疯狂刷题，重复地抄写熟烂于心的知识点，不停歇地写和算，笔尖快要划破一张张纸，似乎这样就是对自己不够自觉的惩罚。

    直到答案在肌rou记忆下先于大脑被写出来，每张模拟卷都满分，我才被放学铃声叫醒。

    我看着窗外，溜进来的风吹凉我额角的汗，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萦绕在我一片阴霾的脑海中，我突然想起哥哥，这好像他召唤我的铃音，阴霾顷刻间消散。

    我急匆匆收拾东西，校服都没来得及穿就狂奔下楼，夏夜凉爽的风灌进我的胸肺，激动怦跳的心脏跑在我的前面。

    我好想哥哥，想见他、亲他、拥抱他。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