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第1/2页)

    回程路上，车厢里放着小音量的歌，节奏慢悠悠的那种。回到柏悦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感应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门一关上，城市的噪音像被隔绝在外面。

    “我先去洗澡。”陆霁把钥匙扔进收纳盘，“你先歇会儿。”

    “行。”林亦尧一PGU瘫在沙发上，仰头发出一声“老命休矣”的叹息，“今天这强度，堪b军训。”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带着一点雾气。

    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光圈暖h，像套在这个小客厅外面的一个温柔防护罩。

    他伸手够遥控器，刚想开电视，手机“叮”的一声亮了。

    【林父】：实验室初步结果出来了。当年火灾，确认是人为纵火。使用白磷 煤油。现场找到黑炭残渣和碎玻璃瓶。

    指尖一瞬间有点发凉。白磷。煤油。

    这些词在手机萤幕上b平时的字T看起来更黑、更重。

    林亦尧盯着那行字，眼睛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开始飞快转。

    ——白磷，不是普通人会接触到的东西。

    ——玻璃瓶，意味着有人带着东西进去。

    ——人为纵火。

    他喉结滚了一下，勉强打字：

    【林亦尧】：白磷……不是化学楼那边才会有的东西吗？

    爸爸那边隔了几秒才回。

    【林父】：具T来源还在查。不过能肯定的是，不是简单的电路老化。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乐。

    林亦尧突然觉得屋里有点闷，沙棘汁瓶子被他握得“咯吱”响。

    “怎麽感觉你最近忙忙的？出啥事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水声停了，陆霁换好衣服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沙棘汁，随手丢给他一瓶。

    “啊？”林亦尧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把手机扣在靠垫下面，笑得飞快，“没事啊，就……最近学习任务多，顺便帮我爸看点小资料。”

    “你爸给你安排专案？”陆霁拧开瓶盖，“要不要我帮你看？”

    “不用不用。”他摆手，“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拿给你看就是浪费你脑细胞。”

    “我脑细胞挺耐用的。”

    “那也要用在刀刃上。”林亦尧抬手在沙发靠背上敲了敲，“别用来给我擦PGU。”

    陆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显写着——你在撒谎，但我先不拆穿。

    他却只是慢悠悠坐下：“有事记得跟我说。”

    “知道啦知道啦——”林亦尧故作轻松，“你这句话从高三说到现在了，再说下去我要给你刻成手机备忘录。”

    “刻在脑子里就行。”

    “得了吧，你脑子里现在住着法条、案例、考试题，还有一个倒腾不走的我，再刻东西就要超载了。”

    他嘴上乱扯，心跳却一直没下来。

    等到电影播到一半，陆霁真的看着看着睡着了，头微微往一边偏，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点影子。

    林亦尧把声音调小，偷偷把手机掏出来。

    新消息躺在对话框顶上。

    【林父】：我今晚把部分检测报告发你邮箱。里面有化验结果和取样时间。看完你自己判断要不要继续查。

    他点进邮箱，PDF文档刷出来一大串专业名词和数据。

    “火灾时间：2017年11月5日20:47”

    “起火位置：音乐工作楼三层东侧实践室”

    “火源判定：疑似白磷引燃，辅以煤油加速燃烧”

    “现场检测：取样黑炭中检出有机磷残留，玻璃碎片附着燃烧痕迹。”

    一行一行看过去，x口承受了一整块石头的重量。

    他回想起那年之後电视里的新闻、零星的流言，还有陆霁某一次半夜梦魇後，缩在床角一句话都不肯说的样子——原来那不是一场“意外”。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几张报告，重得像能把人往水底拖。

    视线扫到页尾，落款处印着一个公司名字——【迪知科技集团】。

    再往下，是某个注册会计师的签名和盖章。

    那几个字像被人用火烧了一遍，在纸上烙出印痕。

    迪知科技——陆霁父亲的公司。

    肩膀像突然被人按住。

    林亦尧缓缓合上眼，指尖压在那串字上，指节发白——

    “……靠。”

    他很少骂人，这一声骂出来连呼x1都带着颤。烧掉的不只是那栋楼，还有一个人半条命。现在，这堆灰烬下面还压着这麽多名字。

    沙发另一边，陆霁翻了个身，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一个不安稳的梦。

    林亦尧猛地抬头，SiSi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里挤出一点苦笑：“你真行啊，陆霁。”他压低声音，像在跟空气说话，“别人都是被生活坑一下就嚷嚷，你是被生活烧了一遍，还能在那儿给人讲题。”

    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报告纸边缘。现在真相拿在自己手里，但能不能说，却是另一个问题。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像是被人塞了一口guntang的铁球，又被要求面无表情地把它吞下去。

    第二天一早。陆霁刚起床，头发乱得像被风扯过，正打算进卫生间刷牙，就听到微信响了一声。

    【林亦尧】：今天我爸喊我去帮忙，我中午自己从学校打车回家。

    他刷牙的动作停了一瞬，又被他自己压回去。

    一分钟後。

    【陆霁】：不用我送？

    那头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林亦尧】：算了吧，你送我，我怕你被堵在路上骂交警。我自己Ga0定。

    最後还贴心地补了一句表情包——一个举着“OK”的小人。

    陆霁盯着那几个字，过了会儿，只回了一个“好”。

    而另一方面，人已经坐在林父办公室里了。

    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