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断林初遇（下） (第1/1页)

    夜雨坐在断庙前，眼神仍未离开林间那道一闪即逝的银影。

    风静，草动。月光从断枝间洒落，在远处地面上洒下一道如水斑影。

    他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几不可闻，沿着林间微弱的气息走去。那气息极淡，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雅与……血腥。

    林荫之後，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枯叶堆中。

    那是一只白狐。

    通T银白，毛发虽沾满尘土与血渍，却仍看得出牠本身极其洁净。牠并未逃，只用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望着夜雨，警觉、冷淡、还有些许……倔强。

    夜雨蹲下来，没有伸手，只轻声问道：

    「是你吗？」

    白狐没有点头，也没有跑，只默默将自己往枯叶中缩了缩。牠腹部血迹斑斑，呼x1微弱，应是受了重创，却仍强撑着意识，警惕一切靠近者。

    夜雨看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灵水，打开盖子，将一滴灵Ye滴在掌心，然後不急不缓地伸出手，放在地上。

    白狐鼻子微动，嗅了嗅空气，眼神变得更加冷静。

    夜雨又取出乾粮与药草，将其切碎，用温水化开，再放至白狐旁。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开口，甚至没有抬头，只静静坐在一旁，用碎布包起白狐身上的伤口。

    「这个药草是我老爷爷教的，可以止血……」他低声说，像是怕惊动了什麽，又像是在对过去的谁倾诉。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场大病。那时他高烧不退，躺在老屋的小榻上，咳出的血染红了手帕，连爷爷NN都在屋外偷偷抹泪。

    但莫凡没有走开，他守在他床边一整夜，手掌一直紧握着他发烫的指尖。

    当时他意识模糊，只听见莫凡颤着声低声说：「你不能Si啊……以後要是我想学剑，你得教我才行。」

    他们那时什麽都不懂，甚至还不知道灵根是什麽。

    但这句话，却在他心里留得b药还深。

    白狐没动，却也没反抗。

    夜雨包紮完毕，便将所有东西放在原地，自己退到一旁。

    「我不会带你走，也不会问你来自哪里。」他语气轻柔，像是在说一件与试炼毫无关系的事，「只是希望你还能见一次月亮。」

    白狐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起身，转回断庙，一言不发地坐下。

    那夜，白狐未离去。

    她静静趴在林间Y影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个少年背影。

    她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像一抹安静的银影镶嵌在枯叶与月光之间，唯有呼x1极轻，证明她尚未离世。

    夜雨感觉得到那双眼在看他。

    不是兽类的野X——而是一种压抑着痛楚与不信任的，寂静凝望。

    他没回头，只是在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感觉，像是风吹过灵海，掀起几缕不该有的波纹。

    他低声说：「你应该也曾有地方可以回去吧……」

    白狐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她听懂了。

    夜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那滴灵水再次凝入，放入石叶折成的托盘里，连同乾粮与药草轻推过去。

    「我不会强留你，也不会跟着你。你可以走，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再帮你包一次药。」

    这句话落下後，他不再言语，只静静坐在断庙前，任月光洒满肩头。

    片刻後，夜雨侧耳听见细碎声响。

    白狐终於挪动身T，一点一点地靠近那片石叶，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後伸舌T1aN了一滴灵水，再一点乾粮，最後将自己重新蜷缩在不远处的碎叶间。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靠得更近。

    但她接受了这份安静的馈赠。

    夜雨没有笑，也没有感慨。他只是继续坐着，像一尊坐於庙前的无名神像。

    而白狐……将这一切深深刻在心底。

    那不是一场单纯的救助，而是——她第一次被「尊重」地看待，哪怕以妖之姿、残败之身。

    风拂过林间，枝影摇曳如轻语。

    断庙前的石阶上，一人、一狐，在这场试炼的边界外，静静相守了一夜。

    谁也没问对方来自何方，为何而伤，只是在时间之外的空隙里，留下了一段不属於试炼的平静。

    这一夜，未曾言语，却改写了两个灵魂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