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课桌上的小纸条 (第1/1页)

    沈静岚很久没有跟陌生人这麽靠近过。

    尤其是在学校这种地方。

    尤其是像林予晨这种，总是被别人围绕的人。

    星期一早上，她像往常一样提早到教室。校门还没开，她就在巷口的早餐店点了豆浆和葱抓饼。外带时还提醒老板：「辣酱不要加太多。」

    老板看她一眼，笑：「小nV生也吃辣喔？」

    她摇摇头，小声回：「是帮朋友买的。」

    但其实不是。她只是习惯X为某个不存在的「朋友」做点什麽，好像那样她就不再那麽孤单。

    进了教室，她坐在窗边位子，yAn光还没洒进来，只有灰白天光斜照着桌面。她打开便当袋，咬了一口饼，手却不小心碰到什麽。

    是张摺好的纸条，夹在桌垫下。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展开，里头只有一句话——

    「兔子今天还会喝红茶吗？」

    她看着那几个字，愣了好几秒，然後脸红得像刚刚煎饼时喷上去的辣酱。

    字迹是细致的中X笔字，和林予晨笔记里的字完全一样。

    她低下头，没敢笑出声。只是用铅笔在自己的本子上慢慢画了一只新的兔子——这次兔子手上不拿红茶，而是拿着热豆浆。

    她在角落写了几个字：

    「牠今天换口味了。」

    然後把纸撕下来，摺成跟他一模一样的大小，也塞进了桌垫下面。

    那天下午的课特别闷，班导讲了三页课文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记得身旁的林予晨有好几次低头，像在看桌子下面，又像在偷笑。

    第七节是历史课，老师进门就一边翻书一边说：「今天要点名cH0U人念课文，大家JiNg神一点。」

    她一听就心虚，因为她的课本忘在家了。正当她慌张地低头翻包包时，一本课本忽然递到她桌上。

    是林予晨的。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指了指课本上的一句话：「这句会cH0U到，背熟一点。」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低声说了谢谢，他摇摇头，像在说「没什麽」。

    课下後，她将课本还他，里头夹着她回写的那张纸条。

    林予晨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把它放进笔袋里。

    她看见他这麽做，心里突然暖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那张纸条，而是他愿意保留那份微小的善意，就像保留了一个还没被否定的自己。

    晚自习下课後，她提早收拾，准备去打工。她在便利店做晚班收银，每天从七点到十点。那是她mama帮她找的兼职，说「nV孩子在外面要学会自立一点」。

    她打卡上班时，店门外的夜风有点冷。客人一个接一个，但她脑子里一直浮现那张纸条。直到快打烊时，她看到熟悉的背影进门。

    林予晨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柜台前拿起一瓶可乐，问：「这瓶特价吗？」

    她吓了一跳，结巴了两秒才说：「欸、对、特价。」

    他点点头，拿了可乐又转了转便利店，最後走到柜台前结帐。

    「你晚上在这打工？」

    她点点头，然後才反应过来：「你、你特地来的？」

    「不是啊，刚好经过。」他眼神闪烁，但嘴角弯着。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替他扫条码，手有点抖。

    他接过找零时，又塞了一张纸条在她收银台边。

    「等一下打完工再看。」

    说完他就走了，背影被玻璃门里的霓虹光拉得好长。

    她一直等到十点整，收完钱、打扫完毕，才坐在後台休息区，把那张纸条拿出来。

    「明天记得让兔子喝热的，天要变冷了。」

    她笑了。

    那晚，她梦里的兔子真的拿着豆浆，坐在窗边晒太yAn，一旁有个穿校服的男孩，正在偷偷画着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