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银杏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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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T好像变得很小很小，微渺到无论做什麽都无b无力。

    别怕，繁繁。那道声音里的笑意一如往常，却添了几分虚弱，不要怕……哥哥保护你……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所谓公平，但是上天待他们太凉薄。

    外婆的身T还没好转，mama和爸爸各自奔波劳碌，今年家里都还没好好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哥哥都还没读到他梦想的大学……

    他才刚把卡片都送给哥哥，那是他替哥哥收到的祝福，不要为了他放弃自己拥有的东西……

    但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外婆的身T撑不到出院、爸妈肩负的重担仍然沉重、家里再也无法团聚、哥哥永远失去了追逐理想的机会和人生的所有。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残忍？

    已经数不清眼眶红了几次，泪水一滴滴落在海里，无人察觉。

    不要怕。

    哥哥保护你。

    哥哥保护你。

    哥哥保护你……

    他知道，上天没有大发慈悲，世界没有奇蹟，他只是拥有一个凡人之躯的守护神。

    Vitamia……

    可是那是他的哥哥啊。

    他们都是人，不是神啊。

    「余繁。」

    太残忍也太痛了，心脏疼得厉害，他一遍遍咳嗽乾呕，浑身彷佛要散架般难受。

    「睁眼！韩余繁！」

    韩余繁迷迷糊糊睁眼。

    模糊的视野没有深海和鲜血，耳鸣逐渐恢复，再也没有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他软软靠在韶末温怀里喘息。

    「还好吗？」韶末温轻拍着他的肩，拨开Sh透的发丝，轻吻他的额头，「不试了，我们上去休息，已经没事了。」

    韶末温原本是蹙着眉头的，直到韩余繁恢复一些力气动了动後，他稍微才放心下来。

    他还是太疏忽了，就算心态已经调整好了许多，ptsd仍旧是刻在骨子里的应激反应，没有慢慢来一步一步试，根本不知道最後会发生什麽。

    但韩余繁却摇了摇头，「再一次……」

    「不行。」韶末温又皱起眉，「你现在是清醒的吗？意识得到自己的状态吗？如果下水後又……」

    如果下水後，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那些「自我」，又再一次化成碎片，怎麽办？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问题，即便已经按照步调来，还是应该要再更谨慎点。还有他应该保持更客观公正的心态对待这件事，过多的共情是错误的，因为他的紧张和担忧必定会影响到韩余繁。

    但是他舍不得再看到韩余繁这副模样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自私，看不得韩余繁为了突破恐惧而一再被往事束缚，一再地崩溃和难受。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错的。

    在韩余繁面前，他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再一次。」韩余繁沙哑的声音有点虚弱，但却透着坚定。

    韶末温还是没拗过他。

    韩余繁主动向後退开一小步，深呼x1後再次埋进水里。

    又是一次熟悉的寂静。

    肺部的氧气开始流失，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来回掐着左右两手，试图清醒一点。

    方才的场景又一次轮番涌上，韩余繁皱着眉，竭力克制着思绪，照着韶末温之前教他的方法，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

    ……我现在是安全的，这次家里的泳池，很安全，不会溺水也没有车祸，这里很安全，现在很安全……

    哥哥已经Si了，不会再出现了。

    Si了……

    哥哥保护你……

    「咳咳咳！」

    韩余繁猛然回神，「唰」地浮出水面，因为太急不小心呛了一口水。他拱着身用力咳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次七秒钟，感觉怎麽样？」韶末温问。

    「……b刚才好一点。」韩余繁调整好呼x1，「再一次。」

    韶末温这次没有反驳，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安抚。

    韩余繁也握住他的手，然後再次浸入水中。

    韶末温看着韩余繁一边又一遍自nVe似地往自己最恐惧的水底潜去，在窒息与绝望m0索，试图找到从过往那些黑暗里挣脱的一丝光亮。

    其实韩余繁b他想像中的更坚毅，如今面对这些事，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冷漠和逃避。

    小玻璃终於长大了。

    成长的过程总是充满痛苦，但他克服了痛苦，也征服了成长。

    ──他本身就是那道夺目的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