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艳羡 (第2/2页)

世界充满新奇，YAn羡之余，又说起自己因成绩差总被家里人批评。

    “我之前暑假染了头发，结果家里来亲戚，她居然问我现在在哪儿上班。”

    “毕竟你那一头h毛，是挺有社会气息的。”明知山笑眯眯地说，“我家的亲戚就b较谨慎，只会偷偷问我妈，我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

    令人厌烦的、在大人眼中沉重又现实的问题，就这么被用轻松的玩笑包装起来，轻轻抛出。

    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此刻已被草草写定。

    长辈的失望与期望是一面冰冷的镜子，映出她渺小又平凡的模样。成绩不好，就读不了好大学；没有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就注定要度过相对失败的人生。

    兴趣、情绪，乃至健康，所有这些鲜活的、属于自我的东西，都必须为“学习”这尊冰冷的神像献祭，才能换来家长施舍的几句赞赏，才能被允许去想象一个模糊的未来。

    她和李思朝，大概都属于那种“没什么出息”的孩子。

    未来是空洞而虚浮的，正因如此，她们才从不费心去思考方向，只管随波逐流——这种姿态，本身就是她们确信未来存在的唯一证据。

    明知山咀嚼着这片小小的、苦涩的证据，再一次感受到她与钟青兰之间那道横亘的G0u壑。它无声无形，此刻却巨大到无法忽视，那份属于优等生的、被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未来，壮丽到足以引起她的自卑。

    内心Y暗的泥沼开始翻涌，冒出粘稠而guntang的气泡。

    好想——

    好想把她拉下来，拉进自己这个混乱、无序、只能靠玩笑来自嘲的世界里。

    好想把她那身优等生的光环剥掉，让她染上和自己一样的、被大人所不喜的颜sE。

    好想……亲吻她。

    脑海中危险的想法像气球般猛然膨胀、炸裂，将明知山惊醒。她迅速回过神，状若无事地开口问道：“你们以后都想做什么？感觉班长以后会去做医生或者科学家。”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段Y暗的狂想从未发生。

    钟青兰闻言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明知山和李思朝都有些讶异，想不到看起来最有主见的班长，居然也有着和她们相似的迷茫。

    “你们呢？”钟青兰反问，目光像雨丝，轻飘飘地落在明知山脸上。

    “我喜欢看自然纪录片，”明知山说，“如果可以，我想去非洲大草原拍狮子。”

    “我的话……现在自媒T不是很火吗？我觉得做个时尚美妆博主还挺有意思的。”李思朝说。

    她们描画着几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轮廓，一路走到了校门口。明知山的家在不同方向，便和两人告别，先一步打车走了。

    公交车站里，只剩下李思朝与钟青兰。

    雨水敲打着站台顶棚，发出单调的声响。没了明知山这个润滑剂，沉默本身成了一种尴尬的实T，压在两人之间。

    李思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其实觉得班长人似乎还不错，但终究是不熟。

    而钟青兰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

    前者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两个X格南辕北辙的人，究竟是怎么打上交道的？

    “……你和明知山，”身旁的人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认识很久了吗？”

    总算有了能聊的话题，李思朝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对啊！我们小学就是同一个，然后特别巧，初中也分到了一起，高中g脆同班了。”

    她说完，等着班长再问点什么，结果对方镜片后的视线落在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思朝只好继续说下去，回忆起两人幼年相处的时光。

    “明知山小时候就挺JiNg的，老师心情不好要发火，她总能第一个发现，躲得b谁都快。她也特别会哄人，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和她玩。”

    “不过，她以前可b现在幼稚多了。会因为家长没来接，就故意去淋雨，结果把自己Ga0得又感冒又发烧的……”

    钟青兰始终沉默不语，像一株g涸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滴关于明知山的信息。直到李思朝要等的车先来了，她跳上去，从车窗里朝班长挥挥手，看到玻璃上的水珠把站牌边的钟青兰切成碎片。

    她仍站在原地，孤零零的伞尖还在滴水，像濒Si的计时器。

    ——那些从未参与过的、属于明知山的过去，在她心中激起一种近乎痛苦的YAn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