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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七岁的年纪十分容易思考一个问题：人生的意义。

    纪云舒摸着课桌上用小刀刻的这几个字时，想起了上学时的自己。

    他出生于一个幸福美满且家境殷实的家庭，这种家庭氛围下成长的孩子从小就被爱浇灌，父母引导的好，会让他们变得善良且友善：收养流浪的小猫、救助受伤的小鸟、碰到人要说对不起，受到帮助要说谢谢你、遇到长辈要问好、遇到老人要恭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纪云舒的父母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他们的闺女也不负众望的长成了一个虽然有些淘气，但依旧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好女孩儿。

    唯独他们的儿子。

    唯独他们的儿子。

    纪云舒在十二岁，纪冉收养第一只小狗时，与整个家庭格格不入的思想就冒了出来。

    小狗是流浪狗，被车撞到，瘸了一条腿，被放学回家的纪冉看到，她找到纪云舒，想让他帮自己一起将小狗带回家。

    纪云舒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狗，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后是纪冉一个人咬着牙，抱着浑身是血的小狗，边哭边走回家。

    回到家她就找父母告状，哭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纪云舒走了，而是纪云舒明明可以骑自行车带她的，但他没有，导致小狗死掉。

    “他、他不抱、我可以抱、呜呜呜哇哇哇……”

    纪冉哭的止不住，纪冉的父亲连忙带着她，带着小狗，去了宠物医院，好在的是小狗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那个时候的纪冉还有她说不出来的难过和无助，她没有想到纪云舒不会帮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抱着浑身是血的小狗怎么办，这种忽视和拒绝给她小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个伤害，就是纪云舒的冷漠和残忍。

    小狗安稳下来后，纪云舒的母亲找纪云舒谈话，问他为什么不帮助meimei。正在写作业的纪云舒停下笔，转过身，看向温柔的母亲，没有任何的羞愧和歉意，他坦诚至有些残忍地问：“为什么要帮。”

    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让母亲一愣，看着自己儿子清澈明亮的黑瞳，一时怔住。

    “因为她是你的meimei，而她遇到了困难。”

    “她没有遇到困难，她只是想救那只狗。”

    “她想救，但她遇到了困难，你不该帮助她吗？”

    “是她想救，又不是我。”

    一场对话下来，mama直接傻眼。

    她有些震惊和迷茫地看着纪云舒，手都摸上了自己的心口，纪云舒垂眸看看她的动作，改口：“我知道了mama，我以后会帮助meimei的。”

    mama失魂落魄的走后，纪云舒继续写作业。

    他撒了谎，他不会帮助meimei的，他只是不想让mama觉得他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而这一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被认同，于是，他开启了伪善的一面。

    他是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哥哥，这是他给自己塑造的标签，也在努力维持好这个人设，他不想凸显出自己的特别，哪怕是在亲密无间的家庭里，他也惯于伪装成人们能接受，并觉得理所当然的角色，所以周利川说他是变色龙：你说他是什么颜色，他就是什么颜色，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因为他知道你乐于看到这样的画面。

    黑阎王是索命，白阎王是无相。

    但纪云舒也擅长释放自己，释放他性格里的劣根性，与其说他是变态，更不如说他是太想和这个世界及社会拉开距离，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也擅长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所以，他玩调教。

    他要专属自己独一无二的奴，他要那种非他不可的坚定和炙热，但他不要感情，因为他要绝对、干净、仅对他这个人的臣服乃至沉沦，这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无论是调教，还是这个糟糕肮脏的世界，乃至他自己——所以，他在十七八岁时思考过的问题，人生的意义，这就是他的答案。

    任何一种物质生命发展到最后都是悲哀，或者过程都注定是悲哀，因为不会有永恒的发展，结束，奠定一切开始的基础。

    －纪哥，在干嘛呢？

    －吃饭。

    －噢噢，吃的什么？我也在吃饭诶，好巧。

    －你有事吗？

    －嘿嘿，有点事想麻烦你，但是直接说太唐突了，你先让我跟你拉拉关系呗。

    －直说。

    －啊……真的啊……但是真的会很唐突……是你看到就会把我删了的地步。

    －说。

    －我喜欢你。

    纪云舒咳嗽了一声。

    －你不是男的吗？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了？给个机会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要那么封建嘛，没有规定男的喜欢男的犯法呀。

    纪云舒关掉手机，抽张纸擦擦嘴，点了删除好友键。

    哪儿来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