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太阳 (第2/2页)

了他的表情。波浪卷女生表情略带兴奋地捏紧打火机，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美艳漂亮，嘴角翘起，眼神往谢渊身上瞟，唱歌的时候身体还往他那边靠。

    赵一鸣邀请谢渊摇骰子，他衔着烟接过骰盅，随意地摇了摇了，双方报出数字，赵一鸣在笑他，等到揭开骰盅，谢渊笑了一下，赵一鸣大吃一惊，认命地一口气喝了一杯酒，谢渊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迟低头拨弄自己的手指，左手食指的指甲缝旁边有一个倒刺死皮，刺挠着疼，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掐住倒刺，用力的往下扯，想要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截断，试了两次都没用，手指被扯的生疼，他停住动作……我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沉又重，是应该属于他弟弟的。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真实，先是很吵，然后又逐渐变远，歌声、说话声、笑闹声糊成一团，最终变成嗡嗡声。酒瓶碰撞的声音却更外清晰突兀，他抬起头，看见谢渊在说话，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清，他看见谢渊对那个女生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却足够迷人。

    他看见脚下的阴影在翻滚蠕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低语变成尖啸：“……凭什么——”尾音拉长变成噪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好恶心……又像是扯住了脑子里的神经……谢渊，我好疼……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铛——”酒杯碰撞，尖啸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现实折叠成一幅油画，他低下头离开了这个地方，进入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嗡嗡声从远方传来，逐渐逼近放大清晰——“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是……“长得跟女的一样，娘们唧唧的”、“为什么给我惹事”……我没有……“怪物”……我不是……“可怜哦”、“离你弟弟远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迟好痛，像是身在火海里，又像是有电钻在脑子里面搅动，如果脑袋能像西瓜一样坠在地上就好了，摔碎了电钻就能出来了……“啪——”，突然不那么痛了，红色的血从脚下蔓延，白色被逼退，眼前红通通一片，变成模糊的光斑。

    “沈迟，你怎么了？”

    他的手臂被碰了一下，下意识手一使劲，倒刺被逆着方向撕了下来，连带着一大片皮，叶溪玟惊叫一声，“哎呀！流血了——”身体感觉到疼痛，沈迟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见手指上正不断冒出血珠，叶溪玟扯了几张卫生纸压在他的手指上。

    叶溪玟刚上完厕所，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沈迟捂着脑袋，表情似痛苦又似愉悦，看不太清。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都没反应，才伸手拍了他一下，没想到把他吓到了。

    “对不起啊沈迟，吓到你了，你好像有点难受的样子，是头疼吗？“”

    沈迟按住手上的卫生纸，摇了摇头，“我没事，学姐，就是走神了。”

    叶溪玟看了一下他的手，又从包里拿出创口贴递给他。

    “谢谢学姐。”沈迟接过创口贴，拿开卫生纸，血流出的速度已经变缓了，卫生纸上一片红，散落着几个血点子，“学姐，我先去卫生间洗一洗。”叶溪玟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沈迟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站在洗手池面前，打开水龙头，手伸进水流中，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血痕被冲走，血液溶在水里流进泄水孔。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有迷茫惊惶，看起来像条落水狗。

    “唰唰唰……”水流一直在响。沈迟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垂下眼接了一捧水，低头泼在脸上，搓了搓苍白的唇，冰凉的水冲走了那些纷杂的思绪，再抬头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沈迟抽了几张卫生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太僵硬了，又深吸了一口气，再看镜子——眼里的暴戾冷漠褪去，又变成惯有的温和平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创口贴撕开贴在手指上，走出了卫生间。

    谢渊下意识抬眼找沈迟，刚发现人不见了正想去问问，就看见他从卫生间出来了，看着他重新坐下才移开了视线，注意力回到酒桌上。

    沈迟抽掉手机充电口上的电线，将充电宝还给叶溪玟，“学姐，谢谢你的充电宝。”叶溪玟接过，见他的脸色恢复正常了才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还没点歌，想唱什么？我去帮你点。”

    沈迟摇了摇头，“我听他们唱就好了。”表情平静，眼睛盯着大屏幕。

    苏玉禾正在立式麦克风那唱歌，歌曲是告五人的《带我去找夜生活》，“……如果你还没有睡/如果我还不停追/如果清醒是种罪……”身体跟着节奏摇摆。

    叶溪玟看见沈迟脸上出现一丝笑，手指也跟着打着节拍，“你喜欢这个乐队的话，不如也点一首试试。”沈迟脸上出现迟疑和犹豫。

    “……就拿偏执的一切/放弃无聊的称谓/如果你就是一切……”苏玉禾的声线和女主唱很像，音准节奏咬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换气方式也很专业，应该是学过声乐。

    叶溪玟看出来了他的紧张，说：“大家第一次来都这样，唱一首就不紧张了。”

    沈迟看了一眼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谢渊，波浪卷女生一边笑一边往他那边凑，赵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着说些什么。

    沈迟低头摸着手指上的创口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