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7.愿望(1) (第1/1页)

    暑假开始不久，我们家又回NN家住了几天。

    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世界里还是有个地方没有改变，看着亲戚们在各式各样的话题里穿cHa进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炫耀，他们不甘示弱的表情，让我很想笑，大概我也真的笑了吧，只是他们没看见，全都顾着在嘴上夺胜。

    这次回来，我拿到很多礼物，像是UCLA的运动衫、剑桥大学人社学院的木制徽章、东京大学的小型模型……最後，是在德国攻读建筑的堂哥送我一小瓶柏林围墙的石块。

    看着这些遍布世界各地、学业成就非凡的哥哥姊姊们，我忽然觉得或许我们家的标准较高也无可厚非，可这想法才一出现，我又忍不住忿忿不平，为什麽非得循着一样的道路？非得就读同样出名的学校才是成功、才配得到称赞？

    谁知道呢？

    我还不是照着走过来了？甚至，还真的依了mama的期望，期末考真给了她一次全年级第一……看着mama聊天聊得兴高采烈的光采模样，或许这样才是对的吧？

    如果能够用成绩换来一点平静，我想，我还能做到的。

    短暂休息过後，我重回补习班开始上课。

    结束高二的课程，意味着学测的b近，复习的课程加重了，考试的压力也是，不时能看见有人拿着题目急急地询问，深怕错过一题就差了一个级分，我不像他们这麽紧张，反倒有点冷静异常，几次的复习考都得到不错的分数，这好像是我唯一能够做得好的事……

    毕竟除了成绩以外，我不晓得自己还能掌握什麽。

    同在附近补习的洪苹、仰宗和我，几乎每天都会约吃午餐，会合後，我们随便挑了一间有位子的餐厅入座，很快点好餐点，特别要求饮料先上。

    「热Si了。」

    嚷着，洪苹一下喝了大半杯的凉饮，只见仰宗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可能是太了解洪苹个X的缘故，他倒也没说什麽，只是意有所指地提醒我喝慢一点。

    此举果然引发洪苹的嘟哝，不到片刻，两人一如往常地斗起嘴来，坐在他们对面就像是在看日本的夫妻漫才，可惜观众只有我一个人，要是海光在的话……

    暑假过了快要一个月，我还没跟他碰过面，除了偶尔透过讯息联络以外，我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期末考结束，也就是结业式那天的事了。

    彷佛偷看到我脑海中的想法似的，洪苹话锋一转，问我最近有没有见到海光，见我摇头，她也不是很惊讶。

    「他就是放假等於失踪的类型吧。」她叹了口气，「要不是我要补习，我也想隔绝所有人的联络，躲在家里睡大头觉。嗳，他有说过他想念哪间学校还是什麽科系吗？」

    闻言，我们全部沉默。

    尤其是我。

    「好像真的没问过哦？」志愿是商业科系的仰宗想了一下，「认真想想，其实我们很少特别聊这种话题不是吗？」

    洪苹点头称是。

    可是，真的是如此吗？我知道洪苹锁定的是第一志愿，也知道仰宗念商科的原因是要继承家业，那麽，海光呢？心里一沉，我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如我所认为的了解他。

    综合这阵子发生的种种，我和海光之间似乎永远有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每当我以为我更接近他一步、每当我以为我更了解了他一点，海光永远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就像是太yAn一样。

    海光。

    在讲义的空白页上，我不自觉地写上他的名字，又一次，只是这回我没为他的名字画上羽翼，不知道为什麽，好像我画了以後，他会离我离得更远似的……明知是没来由的恐惧，我却是怎麽也不敢画下那一笔。

    今天的课程结束後，走出补习班大门时，天sE已暗，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拥挤的人群中快速前进的技能，而且，习惯了不再转头寻找右边广场的身影。

    唯一改不了的，是想起他的时候忍不住酸涩的心情。

    站在公车亭的角落，我不怕被别人看见我顿时泛红的眼眶，距离公车抵达之前还有十分钟，我有足够的时间转移情绪、调匀呼x1。

    很快地，公车来了。

    踩上阶梯，感应卡片，坐进左边第三个单人座，望着窗外熟悉得宛如印在脑海中的街景，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今天又将过去……待会回到家，吃饭、洗澡、念书、就寝，然後，又是个和今天毫无不同的明天。

    当我吹着头发，满屋子全是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可是，那不过就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已，我也不是第一次这麽觉得，我习惯了那总是不问一声便折腾得人Si去活来的低落。

    我的解决办法通常是念书，转移注意力会好得多，只是不晓得为什麽，这回我却是拿出了书架上积尘的画具……算算，又是快要半年的时间没有画画了，我打开素描铅笔的铁盒，石芯与木头混合的味道迎面而来。

    後来发生的事，就像是我原本就想好要这麽做似的，流畅、自然。

    我在书柜的角落找出泛h的素描纸，因为太卷还花了一点时间铺平，用着只剩四分之一不到的纸胶带在画纸边缘平整地贴了一圈，cH0U屉里的那块软橡皮再度重见天日，待一切准备就绪，我坐在书桌前看着尚未出现任何线条的空白画纸，正准备拿起2B铅笔时，突然惊觉有个步骤被我遗忘──

    走到房门口，我小心翼翼地锁上门锁，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