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0.未来的解答(2) (第1/1页)

    ﹡﹡﹡

    「你要是发达了记得带我出国玩。」吃早餐的时候，洪苹忽然说。

    不懂她的意思，我困惑地抬头。

    「那不然你g麽一直看手机？我以为你中了一千万在等通知咧！」洪苹咬下一口巧克力厚片土司，对我挑了挑眉，「怎麽？等谁打电话给你呀？」

    我把手机推到一旁，yu盖弥彰地撇清关系，「哪有。」

    「哪没有？嘴y，明明就有，」她暧昧地g起唇，促狭地笑笑，「日荷乖，跟姊姊说实话，你是在等地瓜吧？」

    自从洪苹不知从哪听说姜恒在毕展上送我烤地瓜的事情以後，她对姜恒的印象大为好转，成天「地瓜」、「地瓜」地喊他，说这个绰号能够帮冷冰冰的姜恒增添一些他命中欠缺的亲切感。

    不知为何……不对，我想我只是不想解释太多，并不是怕洪苹担心这种冠冕堂皇的原因，我始终没告诉洪苹为什麽姜恒会送我烤地瓜，一如我也没告诉洪苹，我和他已经有好几天失去了联系。

    只是，洪苹不愧是洪苹，不愧是相知六年的好朋友。

    「吵架了？」见我不说话，她问。

    一口气喝完温热的麦片，我起身收拾桌上的餐具，包括洪苹三秒前才用完的空盘。她毫无遗漏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就连我背过身洗碗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洪苹的视线几乎灼穿我的背脊。

    直到我们一起出门，相偕走到捷运站，搭上不同方向的列车为止，对於洪苹想问又不觉得不该问的眼神，我很坚决地选择了忽略。

    今天是在美术教室实习的第五天，也是倒数第二天。推开画廊的大门之前，我再次取出手机，我告诉自己，我才不是在等待谁的讯息……新讯息通知突然跳出萤幕，我的心脏同时大力地揪紧。

    ──只是广告而已。

    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失落。

    昨天下班前，主任找我到她的办公室约谈，内容不外乎是问我习不习惯、有没有什麽不适应、是不是觉得有哪里需要改进，最後，她问我有没有意愿待下去？

    我说我会考虑。

    然而，我并不晓得自己为什麽要考虑……姑且不论薪资福利，每天的上班时间我都过得很愉快，不只是佳佳老师很照顾我，同事之间的相处也很融洽，更别说是那些活泼可Ai的学生。

    可是，似乎，还少了点什麽。

    「小花？小花老师！」

    猛然回神，我Ga0不清楚状况，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专心作画的同学，大家看起来都很专注，害我猜不出刚才是谁喊了我的名字。

    「吼，这里啦！」

    刺蝟男孩，张子齐高举右手，没好气地送我一记白眼。

    我走过去，回敬他一记捏耳朵。

    「没大没小。」

    「上课m0鱼。」他反应很快。

    我自知理亏，不在这话题上周旋，「叫我g麽？」

    「示范给我看。」

    张子齐一把将水彩笔推到我手里。

    尽管认识张子齐的时间不长，可我知道这并不是寻常的事。按平时的观察看来，他是那种特别有主见的学生，知道自己的实力程度，愿意接受纠正和指导，却不Ai听从示范。

    我没问他怎麽了，只是沾点深蓝sE的颜料，修正他尚未画出层次的Y影部分，尽量不在画作中留下过多我的手笔。

    「小花。」

    「嗯？」

    隐约猜到张子齐也许是有话想说，我假装没发现他的yu言又止。

    「我……你觉得我要不要去考美术班？」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属於他的怯弱，见我转头，马上心虚地提高了音量，「我、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要太认真喔！」

    「去啊。」我故意平静地答道。

    「蛤？真的？」

    「为什麽不？」再次将目光移回画上，不想让他感到压迫，「没去尝试，怎麽知道结果如何？而且，你姊姊不是也在美术班吗？上课方式什麽的，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想起上次他对姊姊的大力推崇，我直觉认为张子齐已经问过姊姊的意见，我的建议或许不是特别重要，他只是想要有人推他一把而已。

    没想到，张子齐头一低，小小声地嗫嚅。

    「就是因为她……」

    「什麽？」我听不清楚。

    「没事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摊开手心凑到我身前，「好了，快点把笔还我，我不跟你说了，我快画不完了！」

    张子齐的语气很急躁，甚至到了失礼的程度。

    当我看着他胀红的脸庞，我能感受到他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慌乱，进而变得气急败坏……以前的我也是这样，明明想要别人的意见、鼓励，却往往因为被戳到了痛处、伤了自尊，所以觉得丢脸、愤怒。

    因此，即便我不知道他旁徨的缘由，也不会对此感到生气。

    「喏，笔。」

    「小花老师，我……」

    「看在你叫我这声老师的份上，想找我聊聊的话，随时奉陪。」我笑了笑，拍拍他显得有些颓丧的肩，故作轻松地说：「不过，说不定给不了什麽建议就是了。」

    毕竟，我也还在迷惘，还在为了未来踌躇不前。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吧？新的阶段有新的疑问，新的开始有新的不安，当下的我们总是无助地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等到蓦然回首，才会发现自己安然地走过了那些曾有过的茫然。

    看着小小年纪的张子齐，我不禁回忆起当年的我，同时对照着现在的自己，我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