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烈火(回参剑堂听你的门外剑...) (第3/3页)

自知若她并无断指之憾，今日断不至输给自己，心中究竟不忍，持剑立得一会儿，方带几分歉疚道：“承让。”

    自那日参剑堂试剑后，王恕身上某种旧疾便好像犯了。

    这是专门攻人之短。

    只有东舍那挂着“周满”二字的屋舍门窗紧闭，才能让人知道她并未一怒之下就离开学宫。

    她磕了十二天的药，练了十二天的剑。

    第十三天，卯正二刻，周满再一次站在了参剑堂前。

    王恕想起那一日站在堂前的身影，仿佛又看见那团燎原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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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原本的期待，便渐渐变了味儿。

    周满当日问过进参剑堂之事，只一个“好”字便走，不少人都猜测她肯定还会回来。

    连剑夫子自己都不怀疑。

    ……

    此时东舍众人早已出发前去上课，偌大的院落空无一人，她提着剑从寂静的走廊上经过。

    匪夷所思至极。

    参剑堂前，一时竟没人能说得出话来。

    剑夫子越看越生气，干脆一顿无差别痛骂：“宗门，糊涂！世家，狗屁！明年就是他们跪下来求我我也不教了！你们这一帮人里面，没一个真正有修剑的资质！”

    有人觉得，剑夫子说得不错，周满既断半指，学剑也是无益，聪明人便该弃剑另选，实在不必为那一点面子钻牛角尖；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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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上有风吹来，王恕那一身旧道衣随之飘摇，天光透进来，越照得他身形萧疏，却是答道：“在下来谢过周姑娘方才那番话。”

    金不换看着远处的塔楼，头回有些怀疑起来：“你说她难道真不来了？”

    周满便道一声：“好。”

    除王恕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站在台阶的高处，只余下一个周满孤零零站在下面，看着竟格外刺眼，让人极不舒服。

    李谱恨不能把脑袋缩进壳里。

    唯有剑夫子，到第十二日时，教那李谱出剑之法，教了三遍还不会，终于气得破口大骂：“什么破玩意儿，你学剑不是在折磨自己，你是在折磨老夫，要谋老夫的性命啊！”

    金不换道：“整整十二日，她没有出过房门，吃喝都是五味堂的人送到门口，偶尔见她吃一顿，但很多时候是不吃。敲过门，也没人应。养好手上的伤，若有药的话，只怕根本用不了两天，便足够挽回败局。她与剑一所差本就不远，怎会需要这么久？”

    周满这一走，便是整整十二天，再没出现在参剑堂过，甚至再没出现在旁人视线之中。

    但剑夫子也懒得多看他们，自己骂爽了，背着手就走，到后堂喝茶消气去了。

    周满觉得这人毛病恐怕也不大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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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大家各有猜测，但既进了学宫，各有各选的课，学宫里每日又有新的事发生，周满长时间不出现，大家也就渐渐将此事淡忘了。

    端上茶来的是剑一。剑夫子喝得一口茶，也不知想起什么，便恼恨道：“去他祖宗的，这届年纪小的就是不行！还当她是个心性至坚的，没想到这点考验都禁受不住，说不来就不来了！”

    这里面不乏有世家贵子，似陆仰尘这般已经在剑之一道上登堂入室的，或是如宋兰真这般天赋卓绝的，竟也被他这般痛骂，心底难免不忿。

    于是只剩下周满一个人立在原地，低头看自己已经脱力的手掌和已经微微发红的手指。

    剑夫子怎么说也是修为已至化神期的高阶修士，尽管脾性火爆，逮谁骂谁，可在如今存世的剑修中是能排进前五的存在，竟然会因区区一断指女修的质问，便拔剑刺了自己左肩，还向人道歉？

    她刚输一场，心情正坏，谁也不想搭理，只轻嗤一声：“回参剑堂听你的‘门外剑’去吧。”

    有人觉得，剑夫子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周满必是怕了，或者回去修炼之后发现学剑的确没她所想的那么简单，放弃了；

    而那日参剑堂前所发生的事，早已传遍学宫。

    其他人也低头假装不存在。

    剑夫子道：“现在你该知道了。今日所用尚且只是木剑，于你指掌负担尚轻；若换铁剑，你能撑的时间只怕不到一半。且你有一日的短处，便会被人抓一日的短处，你非得花费数倍的心力方能胜过本不如你的人。同样的心力，何必浪费在剑这一道上？你已经输了，现在离开参剑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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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没再看一眼，径直走了。

    他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会的。”

    这日参剑堂下课，金不换同王恕一块儿走出来。

    剑一是反复以重剑剑势压她，待她右手难以支撑，要么直接认输，要么翻手换剑时被他抓住破绽，也是一个输。

    说完，竟再无半句废话，转过身便走。

    王恕凝望她，竟道：“那我也很喜欢。”

    韦玄给的那一瓶有助于修炼的化星丹，早已只剩下一个空瓶；屋子里四面墙上，贴满了她根据前世记忆默写到纸上的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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