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答案 (第1/1页)

    “扔了？什么意思？”周渭顿在原地，手中的袋子递出去却没人接。

    姜黎昕嗤笑一声，“我妈不要我了，把我丢给你了，听懂了吗？”，说完转个身，背对周渭，继续打游戏。

    “如果你也不想管我，可以现在就把我撵出去。”

    周渭注视着少年的背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来雪，看上去很冷，周渭挠了挠眉毛。

    “我不太会买衣服，我托我同事陪我去的，你看一下喜欢么。”

    周渭坐在床边，把袋子放在姜黎昕旁边，“你别多想，先住在我这。”

    姜黎昕还是没理周渭，只是关上手机，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

    周渭退出卧室，钻进阳台，冷气透过玻璃窗，一下子让周渭清醒了几分。

    他拨通了周母的电话，听筒里只是传来忙音。

    他被拉黑了。

    周渭有点想笑，自己总是这样，因为两分半真半假的温情就擅自对别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缺爱缺成这样还真是可笑。

    可即使都这么可怜了，还要把对自己好的人推走。

    周渭在阳台角落里摸了摸，有弯腰伸手向柜子地下摸去，找到半盒烟，包装已经皱皱巴巴了。

    就着燃气灶上的小火苗，把烟点着，胸腔起伏。

    “根本戒不掉呀，季丛郁。”周渭叹了口气。

    去年冬天周渭得了肺病，季丛郁陪他去医院时候的眼神周渭现在都记得，之后季丛郁就去他家把他家所有角落都搜罗了一遍，把他的存货全拿走了。

    也就是周渭眼疾手快，趁季丛郁不注意把兜里的半盒烟踢进阳台柜子下面，这才保留住这仅剩的战果，还好没受潮，还能抽。

    季丛郁看他很严，渐渐真就想不起来抽了，上次江逸订婚，季丛郁知道他不好受才没管他。

    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管他抽不抽烟了。

    烟燃烧一半，周渭就按灭了。他打开手机，和季丛郁的聊天还停留在上周，他试着给季丛郁发消息。

    周渭觉得自己卑鄙，又不敢接受季丛郁，又不想断掉两人的关系。

    那天的季丛郁确实吓到他了。

    他从来没想过季丛郁真会对他产生那方面的想法。

    根本没法接受，周渭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和季丛郁发生关系时的样子。

    手机提示音拉回周渭飘忽的思绪。

    周渭有点诧异，竟然是小绿书的私信。

    forest：最近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周渭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发的帖子，上次这人还很热心地给自己建议来着。

    虽然自己没照做就是了。

    想来还有些愧疚。

    周渭：分开了。

    forest：为什么？觉得朋友变成情人很奇怪？这样的例子很多吧，没有必要太过拘泥于过去的关系吧。还是说你接受不了他的性别？你喜欢alpha还是omega？

    周渭：都不是。

    对面似乎太热心了，周渭其实已经有点不太想回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渭拒绝的是他呢。

    周渭刚要关上手机，对面又发了一条。

    forest：那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不够优秀？没钱？家庭不好？还是……不够好看拿不出手？

    对面步步紧逼，明明只是冰冷的文字，却带着几分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气势。

    被一个陌生人这样质问，周渭极不舒服，本不想再回复，可看到对面的质问，周渭还是没忍住。

    周渭：他很好！

    周渭打下这几个字很快，手指用力敲击屏幕，反驳对面。他不容许有人质疑季丛郁，即使只是陌生人的擅自揣测。

    forest：那为什么？

    深夜，公寓里。

    纤长的手指悠然地在屏幕上敲击，那些手指白皙的有些刺目，可又自在优雅像是在弹钢琴。

    发送出上一句话后，他轻点在自己的下巴，他在等一个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周渭眼神泛红，盯着手机，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喜欢季丛郁。

    难道人都这么贱吗？永远都在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对唾手可得的东西反而不屑一顾。

    等到唾手可得的要失去了，才发现也不想失去这样东西。

    深夜里，周渭胸膛起伏，手指颤动，打下几个字。

    周渭：我不喜欢他。

    为这个问题盖棺定论。

    随后周渭就将对面的人拉黑了。

    周渭纠结这么久，一直不敢面对的答案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发了出去。

    周渭缓缓蹲下身，窝在角落里。

    “真是卑鄙啊……”周渭声音颤抖。

    其实不是没感觉吧，季丛郁对自己特殊的感情可能更早就察觉到了，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表面上是，我想多了吧，季丛郁怎么可能喜欢自己，我们是朋友，这样是很正常的，他就是温柔体贴的性格，他对谁都这样，自己并不特殊。

    实际上是不敢多想吧，生怕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自己又变成孤孤单单一个人，就像现在。

    ***

    季丛郁看着周渭发过来那五个字，头埋在肩膀里，左手勉强提着手机，肩膀和后背止不住地上下颤动。

    笑声从唇边逸出。

    竟然是这么个答案，他真是被气笑了，怎么也想不到，周渭这么老实个人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季丛郁抓起玻璃杯，里面的酒液澄澈透明，摇晃两下，将被子砸了下去。

    霎时间玻璃杯崩裂，酒沾湿了裤脚也不去管。

    他真是怒极了，脸却还是笑着的。

    他拨出了那个号码。

    “喂，mama。”

    “嗯？你们那边现在很晚吧，怎么这个时间找mama？”女人的声音轻盈而愉悦。

    离开她许久的孩子终于惦记她，给她打了电话。

    “我很喜欢一个人，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诶？竟然找mama聊感情问题吗？真可爱！”

    “那就把他锁起来呀！mama怎么交你的都忘了？我不是说过吗？不要犹豫，遇到想要的东西就要把它紧紧抓在手里，想要的人也是，关进笼子里就好了，千万别像mama一样，年轻的时候单纯，等到被利用反咬，失去一切才明白这个道理。”

    “可我却觉得只得到人也没什么用，腿长在人身上，人总会跑的。”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他心甘情愿。”

    对面沉默了一会。

    “那就去做吧，丛郁。不过要当心风筝线断了，那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