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休息很重要 (第2/2页)

醒消散不久的欲望。他的鼻尖距离他的几乎小于一公分，互相吸入对方吐出的热气。

    当贺升失神忘记扶稳许加言的脖子，他便一头撞向贺升的脸，鼻梁撞到颧骨，嘴唇擦过耳垂，最终头停稳在贺升肩上。双方吃痛，贺升揉揉许加言的后脑勺，低低笑了两声。

    许加言讲话还在大嘴巴，不过比起之前要好许多。他靠在贺升肩膀，口齿不清地问他怎么来了？

    贺升露出腕上坏掉的手表，又将摔坏的玉佛吊坠从衣服里拿出来，它们曾被许加言放在单独的一格衣柜里。它们是信号发射器和定位器，他早就联系了可以信任的手下。

    黑帮内部斗争、卧底与反卧底这一套严肃情节和本来刚出场就该死掉的炮灰没什么关系。许加言意识到这一系列剧情其实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贺升经历的和他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如果说贺升在演剧情片，那他还不够电影，不过是下午三点无人观看的地方频道情景剧。

    但这其实也没有问题，被迫留下来的世界里，他只想和“贺升”多相处一下。

    好像现实生活也是这样，在不可能快乐的时间里，贺升让他感到珍贵，唯独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他不在意作为被下药黑帮老大的贺升不够信任自己、没有把行动和计划全盘托出。

    然而，对于贺升，一切也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很重要世界”是他主导研制的一款交互式游戏。用游戏来形容这个系统的庞大和复杂有点太简单了，不过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词，先这样称呼着吧。

    植入芯片以后，贺升和实验对象们一起进入了世界，主要测试用户体验。系统会只能为用户分配初始世界，为了让用户更好地沉浸其中，这个世界是根据用户输入的数据、基于真实世界生成的。正常来说，这个阶段不会有真人互动，因为项目的实验者们也都经过筛选，没有任何关系。

    除非像许加言一样意外进入其中。

    贺升当然还不知道这个意外。

    他设计开发这个项目花了很多年，一起工作的人全是业内顶尖，大家都抱着一腔热血，十分投入。从无到有，走到最后的环节反而会让人有些焦躁，他当然也不能免俗。平时本来就忙，这两个月更是夸张，恨不得睡在实验室。

    但是，雷打不动的，他要回家睡觉，第二天起床做早餐。公司没人不知道贺总的这点良好习惯：再忙也会在家里吃了早饭再来。他们以为贺升金屋藏娇呢，天天有海螺姑娘帮忙做饭，从没想过是贺总自己下厨。

    习惯就是习惯，当你养成了就最好别打破。贺升是这么觉得的，长久存在的东西如果突然没了，总会让人不舒服，乃至思念成疾，不失为一种爱。他在培养许加言的爱，从21天到210天、再到2100天……总有一天会变成生活不可割掉的一部分。

    扯远了，总之疯狂工作的贺总在进入世界系统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丝疲惫。他人格健全，往极端了说还有点自恋，本来准备填的是“贺升很重要”，等真的看到系统界面了，那闪着微光的界面却让他觉得异样温暖。和许加言在一起以后他从来没想过要孩子，他姥不信邪去找算命先生算过，说他命中注定有一子。他以前觉得算命的在讲鬼话，但那瞬间他忽然大彻大悟，原来这就是他的小孩。

    和他老子一样炫。

    欣赏完自己的“孩子”以后，贺升改变注意了，往横线填上新的词汇：休息。

    休息很重要。

    他真的有点累了，想回家抱着老婆睡觉。虽然他和许加言根本不住在一屋，但他可以假装喝醉跑错房间。这是他经常使的技俩，应酬以后带着一身酒味装作神志不清倒到许加言床上，许加言总是会让他抱的。

    二十分钟以后，浑身乏力、手掌沾血的贺升躲进小巷里，花积分兑换不被人发现的障眼法后靠在破败的墙上，听着追赶来的人群再次消失的脚步声，感觉真是自作孽。

    头顶霓虹灯闪烁，他很想抽一支烟。不理解小重是怎么诠释“休息”两个字的。小重是他给系统取的昵称。

    【＊︿＿︿＊】

    又过了二十分钟，他都快睡着了，一双鞋带散开的帆布鞋出现在他脚边，脏兮兮的，好像被踩过很多次，像梦一样，熟悉的声音问他“你还活着吗？”

    许加言担心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手被捏疼了也不收回去，斑斓的灯管照在流满污水的泞泥地面，到处都破破烂烂的，而许加言像是他的守护天使，终于找到他了。

    贺升理解了小重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