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jie，亲眼看着母亲死去的滋味如何？ (第1/1页)

    纪绰和施氏在人间的最后一程，纪栩当然要去“送送”她们。

    宴衡不放心她自己过去，陪同她一起。

    到了府上的刑狱门口，他们碰到了纪慵和纪睿，纪慵连忙拉着纪睿朝宴衡见礼，又按着纪睿的颈子，叫纪睿喊她jiejie。

    纪睿年龄七八岁，估m0猜到纪绰和施氏犯了过失，才被关押到宴府的刑狱。他仰颈侧脸，像只Si鸭子般执拗，丝毫不愿向她低头称呼。

    纪栩今日心情好，懒得和这小孩子计较。她对纪慵道：“父亲和弟弟是要去送送她们吗？你们先进去吧。”

    纪慵冲他们点头哈腰：“那我和睿儿先进去了，贤婿和栩栩你们稍等片刻。”

    纪栩瞧着纪慵面上并无多少悲痛之sE。想来纪慵面临纪绰谋反和施氏杀人这样的大罪，他怕妻nV犯下的罪行会牵连到他以及纪家，所以在宴衡面前表现得颇为平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纪慵领着纪睿出来了，纪睿满脸泪痕，瞧见她犹豫了半晌，小跑过来跪在她和宴衡面前，哭泣道：“二jiejie、二姐夫……”

    纪栩有些惊讶纪睿转眼之间的变化，可稍一思忖也能理解。

    施氏和纪绰即将命丧h泉，纪睿以后若像从前那般对她任X跋扈，那她捏Si他就像碾Si一只蚂蚁轻而易举。施氏刚才肯定对纪睿耳提面命，叫他从此恭敬地对待她这个二jiejie。

    她扶纪睿起来，作着姐弟相亲之态：“往后你有什么事情，我和主君都会照看你的。”

    “谢谢二jiejie，谢谢二姐夫……”纪睿点头如捣蒜。

    到了刑狱的牢房门口，纪栩叫宴衡在外面等候，她一个人款款进去。

    施氏看见她，如盼到观音菩萨莅临一般，跪在她面前，双手合十道：“栩栩，从前都是母亲心x狭隘，对你和梅姨娘多有苛待，希望你以后看在你和睿儿血脉相连的份上，不要将我和绰儿的过错迁怒到睿儿身上……求求你，将来善待睿儿……”

    纪栩微微一笑：“嫡母，原来你也知道我和纪睿血脉相连。那四年前，你害得我阿娘胎Si腹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未出世的弟弟与你的儿子也血脉相连？去年冬天你以我阿娘的X命威b利诱我替jiejie圆房生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与jiejie也血脉相连？己所不yu，勿施于人，你恶事做尽，到头来却要我手下留情？”

    “栩栩、栩栩……”施氏不断朝她磕头，哭泣道，“母亲知道我过去作为禽兽不如，我愿意Si后下阿鼻地狱，油锅火海永不超生。”

    “主君公正仁厚，母亲相信他看中的nV子绝不会是J险狠辣之人，你与母亲jiejie是不一样的。你将来要做宴家主母、节使夫人，怎么会容不下一个无辜稚子。”

    “母亲会在地下保佑你和梅姨娘平安健康，长命百岁，唯愿你能善待弟弟睿儿……”

    纪栩等复仇成功这日等了两世，她原本以为这一刻她会快活似仙，可实际上她只觉得疲惫和解脱。就像一个终年被困在井底的人，靠着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努力马上要离开深井，她只想好好休息，而不是载歌载舞。

    她从旁边的案台上端了一盏鸠酒过来，递给施氏，轻声道：“嫡母说的话，我记住了。你先上路吧。”

    纪绰在一旁冷笑：“母亲，我早和您说过，纪栩心机叵测，睚眦必报，她一早就步步为营，想要致我们母nV于Si地。您竟相信，她会因为您哀求几句，就放过弟弟……”

    施氏接过鸠酒，落泪道：“父母之Ai子，则为之计深远。无论对你，还是你弟弟，母亲都是一样的。”

    说完，一饮而尽。

    “母亲！”

    纪绰见状，目眦yu裂，嘶声叫道。

    她想起身，却发觉双腿绵软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地挪到施氏身边，把施氏的上半身抱在怀中，痛哭道：“母亲，nV儿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执意要去对付纪栩和宴衡……”

    “若是在观音庵那日，我乖乖听话，等过了这阵风头后，继续做回纪家的大娘子，以后出门远游四方……是不是我们今日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母亲，都是我害了您，我不配做您的nV儿，生来天残，长大祸害，使您名声尽毁、难得善终……您应该从我出生，就把我掐Si……”

    施氏抚上纪绰的脸颊，奄奄道：“绰儿，是母亲害了你，我不该在你少nV时期一直教导你要追名逐利、光耀门楣……叫你长大难解心魔、酿成大错……”

    “半生汲汲营营，到头来一场空……”

    纪绰把脸贴在施氏脸上：“母亲，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下辈子若您不嫌弃，我还要做您的nV儿……”

    施氏笑道：“好。绰儿，我还想听你多叫我几声母亲……”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纪绰连声大叫中，施氏抚在她脸上的一手落了下来。

    “母亲！”

    纪绰从来不知道原来失去母亲的滋味，竟然这样痛苦。她的心肝脾肺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放在砧板上剁个稀巴烂。

    她忽然忆起小时候的许多事情，譬如：母亲Ai给她扎双丫髻，Ai给她买红sE的裙子；她看书时，母亲总在身旁谆谆地教导其中的典故；她第一次学会弹琴时，母亲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盛宴；她穿上嫁衣要嫁给宴衡时，母亲说她将来会是天下最幸福的nV子……

    可她没有得到幸福，还害Si了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母亲……

    纪栩欣赏着纪绰痛不yu生的情状，不觉间掉下眼泪，她仿佛看到前世自己在得知母亲Si讯后，那种悲痛yu绝、单孑的处境。

    她拭去泪珠，嫣然一笑：“jiejie，亲眼看着母亲Si在自己面前的滋味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