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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8.流逝的存在(4) (第1/1页)
时间的推移是一种不知不觉的必然。眨眼,一年即逝,再眨眼,我们不再懵懂,也许在大人眼中仍是自以为的成熟,可我们却再也无法用青涩来形容自己。 「所以,毕展赶得怎麽样?」洪苹啜饮一口饮料,大眼睛眨呀眨地在我脸上来回检视,「看你黑眼圈都长到膝盖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嗯,大概黑到脚底板的时候就好了。」无视洪苹傻眼的神情,舀弄着盘中的食物,连日来的熬夜让我一点食慾也没有,「仰宗什麽时候到台北?」 「沈日荷,你画图画傻啦?洋葱昨天就到了啊,今天应该在医院了吧……」洪苹说着,一边往手机萤幕上点了几下,不到片刻,铃声响起,百分之九十九是仰宗打来的。 眼看洪苹电话讲得热烈,我r0u着因为睡眠不足发痛的太yAnx,研判暂时没有我的事情,视线转移到落着细雨的窗外,自顾自地发起呆来。 来台北读书将近四年,说习惯也不到亲近的程度,说陌生却也显得生疏,至少不像初来乍到,搭捷运都很害怕搭反方向的小心谨慎。 若用一个词汇形容我的大学生活,「震撼教育」绝对当仁不让。 说是与想像中的情景截然不同倒不尽然,只是它迫使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我知道我不够好,不管是基本功、或是那些难以用分数评量的创意,但这并不影响我内心的自傲,然而,打从开学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输得彻底。 最初,我并不想承认自己的所有b不上别人信手拈来的一笔,不惜牺牲睡眠也想在课堂上交出最好的作业──只是,量化後的成绩是显而易见的残酷,放不下的自尊让我看不清为什麽他人总是可以b我想得更好、画得更美,即使他的时间花费得b我还少? 忘了是多长的一段时日,我一直处在情绪的谷底,望着空白的画布,思绪完全停滞,质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在还能回头的时候转系、重考……反正,再怎麽努力也赢不过与生俱来的天分,不是吗? 我没办法向谁倾诉我的不安,这是我所选择的道路…… 「──他在淡水。」 「什麽?」我没听清楚。 「洋葱说他在淡水。」大概是我看起来真的很累,洪苹难得没计较我的失神,抬头确认了下墙上的时钟,「……怎麽办?我待会还要回系上核对资料。」 「我可以帮你呀。」我说,只是拿点土产而已,不是特别麻烦的事。 「真的?」洪苹眼睛都亮了,想了想之後说道,「那我叫他到关渡跟你会合,这样应该b较方便吧?」 我点头,这样的确不用多绕一圈。 「对不起哦,我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会跑去淡水,」洪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靠近耳边,「我就叫他不要乱跑了齁,不是说来台北上课的吗?怎麽突然观光起来了啊──喂,曾仰宗!」 说到仰宗,他大一上学期休学的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许多同学透过网路询问我和洪苹他是不是碰到什麽挫折,否则怎麽会这麽想不开?不只旁人如此作想,仰宗的家人更是无法理解他的决定。 重拾书本的辛苦自然不在话下,仰宗甚至选择了与先前不同的第三类组。少了家人的支持,重考的生活并不好过,默默承受着压力和众人不看好的目光,仰宗从来不曾向我们喊过一声苦。 还记得考试之前,我问仰宗不怕吗?不论是选择休学、或是面对重考不一定更好的怀疑,难道他真的不会害怕吗? 仰宗听完我的疑问,先是笑了笑,表情已经不像高三那时的无措,取而代之的,是洒脱般地坦然。 「如果感觉不对,那就重新再来吧,」他说,我能看见自信在他的脸上闪耀,「反正,没有一条路会是白走的,对吧?」 几个月後,仰宗一举考上了南部国立大学医学系。 托高中班导的宣传之赐,这段经历在高中母校流传得宛如神话,不少学弟妹把仰宗当成神在拜,举凡有关升学的问题都会找他求神问卜兼解惑,讯息多得回不完。 「那就麻烦你啦,日荷,」走出店外,洪苹捏捏我的手臂,「土产你可以拿去吃没关系,找时间我再叫仰宗请我们吃饭。」 「你少坑他一点。」连我都想帮仰宗的荷包喊痛。 「才不要,有坑该坑直需坑啊!况且,他这口医生井估计坑个五、六十年不怕乾涸吧?」洪苹贼贼地笑说,突然,那抹贼笑又添了点暧昧,「不多聊了,你的大侠学长降临,可怜的单身nV子搭捷运去啦,拜拜。」 她三八地推我一下,迳自撑起伞走入雨中,走得乾脆俐落,连回话反驳的机会都不留给我,看着她的背影,我无奈地叹口气,转过身,视线马上找到停在对向、闪着双h灯的白sE轿车。 洪苹口中的大侠学长,便是白sE轿车的主人、也就是现在撑着伞朝着我走来的那名男子,任韶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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