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8.流逝的存在(5) (第1/1页)

    「小花，聊得开心吗？」他让出伞下的位置让我加入。

    「你没有忘记我的颜料吧？」我没理会任韶yAn的问句，跟着他走过马路，熟练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入座。

    「颜料在後车厢。」任韶yAn坐进车内，不忘提醒我系好安全带，「颜料b我还重要是不是？我很有耐心地再问一次：小花，聊得开心吗？」

    「第一个问题，是的，颜料的确b你重要很多。」我面不改sE地说着，车子此时安稳地驶入内车道，「第二个问题，当然很开心，另外麻烦你待会在捷运站放我下车。」

    「g麽？」他问。

    「什麽g麽？」我回。

    「下我的车之後又要偷偷搭捷运去哪儿玩耍啊？」任韶yAn很不符合形象地嘟起嘴，「不要，我不要载你去捷运站，我要载你回家！」

    「白痴，」我失笑，「我高中朋友来台北啦，约在捷运站跟他拿东西。」

    「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身为小花师妹的师兄，韶yAn哥我自然要有个好哥哥的榜样。打个电话，哥请你们吃饭。」

    「任韶yAn，够罗。」他真的有够烦。

    「学妹，我认真的，」任韶yAn打了方向盘左转，故意深思般地蹙起眉宇，「你的朋友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务必推荐哥──」

    「男的。」

    「那算了。」

    我大笑，骂他真的很现实。

    其实，任韶yAn并不是美术系的学长，他是艺术行政硕班的学生，我和他的认识是一场意外、和他熟识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要不是他的出现，或许我的大学生活不会是现在的平顺，我想，我是很感谢他的，非常。

    「小花，毕业之後你想要做什麽？」趁着红灯，任韶yAn转头问我。

    闻言，我没表现出心中的迟疑，只是耸耸肩代替回答，故作无意地闪过他的注视，专注在前方的倒数号志上。

    「没有特别想去哪的话，要不要来我这？」

    「……快绿灯了。」我指着前方。

    「还有二十秒。」任韶yAn迅速地看了一眼号志，转头又问我一次，「说真的，我们给的薪水虽然没多到可以当柴烧，但也够让你每天都喝特大杯星巴克暖暖身子不是问题，如何？」

    我盯着他不肯说话，任韶yAn也是，就这样和我对看。

    直到後方车辆的喇叭不耐地催促，任韶yAn才不得不放弃，他一声轻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驾驶，嘴上还是不停地补充到他那边工作的好处。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任韶yAn家中从事的是艺术产业，主要营运包括作品经纪、艺廊、美术教室等等，他不是第一次和我提起工作的事，只是从来没b我说出个答覆。

    「不然，要不要先来公司看看？」任韶yAn提起几个职缺，简单地介绍工作内容，让我找时间跟他一起去观摩。

    「……我会考虑。」就算再怎麽想避而不谈，也该是思考出路的时候了……深呼x1，试着缓过x口的郁闷。

    大概是察觉我低沉的情绪，任韶yAn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打转，为了活络车内安静的气氛，他随便跟我聊了点学校的事。

    车子右转进入大度路，直行不久便能看见关渡站的屋顶，任韶yAn停妥在捷运站附近，待我下车，他转头问要不要在原地等我，因为租屋处并不远，我没多想就拒绝了。

    站前停驻的人不多，一眼望去，没看见仰宗的身影。

    「喂，你在哪？」通话才接起，那方一阵嘈杂，话筒传来捷运特有的警示声，接着是门砰地关上，启动加速的声响，「……曾仰宗？」

    「帮我拿一下，谢谢──」是仰宗的声音没错，可是这意义不明的回答是什麽？我没来得及想透，仰宗很快地恢复正常，「日荷，听得到吗？」

    「听得到。你在捷运上吗？」我问。

    「对，下一站就到了。」也许是因为车厢内人很多的关系，他刻意压低了音量，想来他也不好说太久的电话，我们约好在出口碰面後便挂断通话。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难以平静的感觉，彷佛有种没来由的预感，是好是坏倒是没个定论……我找不到原因，只得将这份不安归咎於近日的睡眠不足。

    毕竟，就连仰宗见到我也是用一声惊呼当作许久未见的招呼。

    「靠，沈日荷，你几天没睡啊？」他的笑脸垮下，半是生气地看着我，「我告诉你，不要仗着年轻就熬夜，你知道人的肝指数──」

    接下来是一大串没完没了的医学用语和医疗小叮咛，我必须承认我都在放空，因为我若是不忽略、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不用三秒，我肯定会在人来人往的捷运站上演即刻入睡的戏码。

    「──你懂吗？」

    结束了？

    猛然回神，对上仰宗一双医者父母心的慈蔼眼神，我连忙点点头，点得沉痛、点得速度适中，尽力表现出痛改前非的态度，不让他发现病人根本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对了，小苹果的土产，」仰宗说着，一边将两手的大袋子交给我，扛画箱、画布久了，这些都只是小菜一碟，「不好意思让你多跑一趟，里面有两包鱼sU算是给你赔罪。」

    「g麽这麽客气？」我笑了笑。

    「应该的──」

    「可是我b较喜欢铁蛋耶。」

    仰宗脸又垮了，直说我被洪苹带坏，以前的我是多麽亲切可人、多麽温良恭俭让……被他说得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我问他为什麽突然跑到淡水，仰宗只是一脸无奈地告诉我，原本说好早上的参访结束後就是自由活动，谁想得到老师忽然福至心灵想吃阿给，他自己想吃就算了，还y要请客、不准任何一个人缺席，甚至撂下狠话，说偷跑的以後也不用来上课，就是要让同学们嚐嚐他初恋的味道……

    「听到这种话，谁还吃得下去？阿给都不阿给了……」仰宗敲敲x口，装出一副胃食道逆流的苦瓜脸。

    「至少赚到一餐嘛。」事不关己，我话讲得很轻松。

    听出我的随便，仰宗哀怨地瞪我。

    「不过你绝对想不到我这次来台北遇到谁？」

    嘴边那一句「谁」还没问出口，我就看见他了──看着他走出捷运站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我为什麽想哭、也不知道我为什麽想逃跑，脑袋一片空白，内心却是一场混乱……

    姜恒。

    「小花。」

    身後，却是忽然出现的任韶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