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参加清谈名流圈子 公主才华横溢力压群雄 (第2/4页)

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在暗讽公主徒有其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刘楚玉的笑容冷了一分。她放下茶盏，正色道：“‘无厚’者，非刀刃之薄，亦非心念之空，而是‘道’。庄子说‘道在屎溺’，道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相。庖丁之刀所以能游刃有余，不是因为他把刀磨得有多薄，而是因为他心中无‘厚’——无成见、无执着、无自我。以无我之心入世间之事，这便是‘无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场名士们纷纷点头。

    但何戢却摇了摇头。

    “公主说得不对。”

    满座哗然。

    刘楚玉的凤目骤然一冷：“不对？”

    “不对。”何戢神色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公主说‘无厚’是道，是无我之心。但庄子原文说的是‘以无厚入有间’，‘无厚’与‘有间’相对。‘有间’是骨rou之间的缝隙，是实有的空间。若‘无厚’是道，那道岂不也成了一个‘东西’？庄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不可言说，又怎能拿来‘入’什么东西？”

    刘楚玉的脸色变了。

    何戢继续说道：“依何某之见，‘无厚’不是道，而是‘技’。庖丁解牛十九年，刀刃若新发于硎，靠的不是什么无我之心，而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手艺。他的手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收力，他的刀知道哪里有空隙、哪里有骨头。这不是玄之又玄的道，而是实实在在的技。庄子说‘技进乎道’，是先有技，而后有道。公主把道说得天花乱坠，却忘了最根本的技，这便是本末倒置。”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刘楚玉坐在那里，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她看着何戢那张清俊而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压制的屈辱。

    她两世为人，前世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让她在这个时代的清谈场上无往不利。她习惯了用超越时代的见识碾压这些古人，习惯了看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可这个何戢，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从她的论述中找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漏洞，然后一刀扎了进去，又准又狠。

    他说得对。她把“无厚”解释为道，确实是过度解读了。庄子的原意，更接近何戢说的“技”。她仗着前世的记忆，把庄子往玄学上引，却忽略了最朴素的文本解读。

    但知道归知道，让她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面前认输？绝无可能。

    “何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刘楚玉缓缓站起身来，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慵的笑，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庐江何氏教出来的子弟，果然有几分本事。”

    她缓步走下堂，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何戢面前三步之遥停了下来。两人相对而立，一个明艳张扬如烈火，一个清冷矜贵如寒冰，满堂宾客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何公子，”刘楚玉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本宫在建康城这么多年，见过的名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跟本宫辩上三个回合的，屈指可数。能辩赢本宫的，你是第一个。”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何戢微微怔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位骄纵的公主被驳了面子，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她竟然当众承认自己辩输了。

    “公主过誉。”他拱手道，“何某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有意冒犯。”

    “冒犯？”刘楚玉轻笑一声，“本宫若是连这点雅量都没有，还谈什么清谈？何公子，你的才学，本宫是真心佩服的。今日这场辩论，本宫输得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本宫听闻何公子平日里除了读书，便是与三五好友论道，极少参加这样的盛会。今日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本宫有意与何公子结交，日后常来常往，切磋学问，不知何公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山阴公主主动向一个男子示好，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在场的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艳羡和嫉妒——能被公主殿下亲自开口结交，这是多大的荣耀？

    然而何戢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刘楚玉之间的距离，神色淡漠地拱了拱手：“公主厚爱，何某不敢当。”

    刘楚玉的笑容微微一滞。

    “不敢当？”她挑眉，“何公子这是拒绝本宫？”

    “正是。”何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清朗得不带一丝波澜，“君子之交，贵在志同道合。何某虽不才，却也知交友之道，当以德行为先，以学问为辅。公主殿下才学过人，何某确实佩服。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但何某听闻，公主殿下平日里交游广阔，座上之宾多是世家子弟、风流名士。今日与这位游湖，明日与那位赏花，建康城里的酒楼茶肆，处处都有公主的足迹。何某斗胆问一句，公主所谓的‘结交’，与那些社交场上的逢场作戏，有何区别？”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何戢这是在暗讽山阴公主是社交名媛，整日里抛头露面，与男人厮混，根本不是在谈学问，而是在玩弄风月。

    刘楚玉站在堂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袖中的手指已经死死地攥紧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从手心传来，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她看着何戢那张清俊而淡漠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心中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滚油，滋啦一声炸开了。

    社交名媛？

    逢场作戏？

    他以为她是谁？他以为她愿意跟那些男人周旋是因为她喜欢？他以为她不知道那些世家子弟背后是怎么议论她的？他以为她不想像那些闺阁女子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等着嫁人、生子、老死？

    可她不能。

    她是山阴公主，是孝武帝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婚姻从来就不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整个皇室。她的父皇迟早会把她当成一枚棋子，嫁给某个需要拉拢的世家大族。到那时候，她就是别人家的媳妇，要守别人家的规矩，连出门都要看人脸色。

    所以她要在那之前，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要让整个建康城都知道，山阴公主刘楚玉，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女人。她可以跟名士们清谈玄理，可以跟才子们吟诗作赋，她的才学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她要的不是男人的追捧，而是他们的认可——认可她作为一个“人”的价值，而不是作为一个“女人”的附属品。

    可这个何戢，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他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抱着他那套礼教规矩，居高临下地评判她、贬低她、羞辱她。他以为他是谁？

    刘楚玉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慵懒的笑，仿佛何戢方才的话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何公子，”她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轻快的调侃，“你口口声声说君子之交贵在志同道合，又说女子当娴静守礼。本宫倒想问问，你口中的‘礼’，是哪一家的礼？”

    何戢微微皱眉：“自然是圣人之礼。礼者，天地之序也，男女有别，各守其分——”

    “男女有别，各守其分。”刘楚玉打断他，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忽然笑了，“那本宫再